永寿美文《碎爸》文:孙永红

作者:家在永寿 / 公众号:JIAZAIYONGSHOU发表时间 :2018-06-12

提示:点击上方"家在永寿"↑关注家!


碎 爸
文:孙永红

(图 来源于网络)

碎爸(我们村对小爸的称呼)是叔伯七爷的儿子。
七爷家据说原来在我们那个滩里都是算得上的大户人家,七爷上过学堂,读过“三字经”、“百家姓”,算得上识文断字。祖上的积累架不住七爷的爱好。因此,随着七爷他爸(我的曾祖)的离世,七爷家的好日子没几年也就到了头。日子恓惶了,七爷却学会了算命、看风水,当起了“先生”,勉强也能混个嘴油肚圆。七爷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引回了个外地女人,成了我们的蛮婆(蛮,我们村对外地人的称呼),也才有了碎爸。

碎爸也是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成的家,老婆是个残疾,四十出头的碎爸有三个孩子。一家七口就他一个劳力,碎爸从不做家务,家里活主要靠蛮婆。日子不顺心,碎爸脾气越来越坏,打婆娘骂娃摔碟子拌碗成了经常的事。慢慢的村里人叫碎爸“犟毛疯”。
碎爸爱管闲事。村口久已不用的石碾子因修路被埋在了塌窑,他把村长书记寻了几周,骂得书记村长看见他就躲。为么眉么眼的事(不值一提的小事)经常上访。门前修路,致使他家院子出水不畅,村上给长期在外的谁划了院庄基,高速路修服务区,运料车腾起的尘土影响了村边玉米地的收成,收成不好他没吃上救济,谁家的日子比他好却是低保户等等,都会成为他上访的理由。上访中曾把乡上书记堵在办公室吃不了饭,也曾因喝多了酒在信访大厅睡得呼噜山响,被派出所送回了家。

(图 来源于网络)

碎爸个性分明。高兴了,晚上凭着两个蒸馍一杯浓茶,可以在邻村砖窑起一夜的砖。不高兴了,睡一整天,油瓶倒了都不会扶。因门前的水坑邻家和蛮婆吵了架,他两三年和人家对着干。
碎爸不太想后果。受了委屈能大雪天骑着三摩翻沟找我诉说,能在办公室声泪俱下,引得满楼层的同事看发生了啥事,说得心里舒服了,却也能用一包烟劝说回去,回去后,碎爸只给别人说烟不说事,我回老家一提说这事,他就拿眼直瞪我。

碎爸不好打交道,在村上的人缘也不太好,没有几个朋友。因长期上访,乡上书记对他家知根知底,针对他家情况,给他制定了不少帮扶措施,他和书记成了朋友,他家院里有棵山桃树,别人吃一颗都难,书记调走了,他照样会给挑份,让尝个鲜。从去年开始碎爸也和县上的帮扶干部成了朋友,有事也和他们说。从孩子上学到七爷蛮婆住院少不了他们帮忙。
村上去年有了猪场,帮扶干部安排他在猪场打起了工,还筹措贷款帮他入了股,他本来就是个不惜力气的人,在猪场干得有声有色。今年“危房改造”将那几间烂房也拆了,盖起了新房。破天荒的还栽了二亩苹果,还学会了林下套种。


听说,碎爸现在也能主动和村里人打招呼,人缘好了许多,家务活也做得有模有样。村上盖卫生室,碎爸还义务做了两天小工。
前几天,碎爸来了趟县城,我和他一块吃了个羊肉泡。“我过年要杀猪”,“我要谢大家”,“从你七爷手里起我屋就么杀过”,“你回来吃血馍(用猪血做的馍)”,“看我新房”。碎爸话语凌乱,但满脸笑意。
看来,碎爸“犟毛疯”的名号还得再改改。